把强奸13岁女生说成“约炮”违背法律精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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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强奸13岁女生说成“约炮”违背法律精神

添加时间2018/06/12

文丨沈彬

湖南安化县13岁的女孩子芬芬,被29岁男子李某带到宾馆发生性关系,事后芬芬家人报警称被强奸,警方调查后不予立案,并释放了李某。5月18日,安化县公安局法制办主任称:发生性关系时,李某并“不明知”芬芬未满14周岁,不属强奸,两人属“约炮”。

事件迅速引爆了舆论,5月21日益阳警方公开表态:将全面复查媒体报道“幼女被性侵警方未立案”情况。

当强奸幼女成为人神共愤的罪行;当与14周岁以下幼女发生性关系,一律构成强奸罪成为社会常识,这次安化县警方提出“不明知是幼女”作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,又是怎么一回事呢?这个说法,有没有法律依据?

《刑法》规定“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,以强奸论,从重处罚”。14周岁以下幼女没有“性同意权”,这是法律对幼女身心健康的特殊保护。

明知对方不满14周岁而发生性关系,当然应该定强奸。但是对于“不明知”,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怎么办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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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,在太多的留守女童被性侵的极端个案中,很多幼女如羔羊赤裸于狼群,生活在长期的无耻的、无助的性剥削当中。这些个案刺痛了社会良心,也在倒逼司法政策作出改良。2015年《刑法》修订,取消了饱受诟病的“嫖宿幼女罪”;而在2013年,最高法、最高检、公安部等发布了《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》。

《意见》明确,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”对方是不满14周岁的幼女,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,应当认定“明知”对方是幼女。按这个《意见》划出了两条红线:对于不满12周岁一律推定为“明知”;对于12岁到不满14周岁的被害人,要“从其身体发育状况、言谈举止、衣着特征、生活作息规律等观察可能是幼女”,就应当认定行为人“明知”。注意,这里的用词是“可能”,从外部观察认为“可能是幼女”的,就该定罪。

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“高恩军强奸案”,进一步释明的原则是:对是否“明知”,应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及被害人所表现出的客观情形综合判断,最高法特别强调要考查行为人“是否已足够谨慎行事”——若被告人知道被害人“可能”是幼女,仍然放任自己与之多次发生性关系的,则构成强奸罪。

这是什么意思?一个成年人和未成年女性发生性关系,就要承担“谨慎行事义务”,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,不能事后以“我不明知”作为借口,只要知道对方“可能”是幼女的,就不能发生性关系;否则,就要承担刑责。这样才能实现刑法对于幼女特别保护的目的。

回到这次湖南益阳的案子,警方提出行为人李某“不明知”对方是幼女,就不用承担刑责,这个说法对吗?

“不明知”和“明确不知”是两回事,前者是说没证据证明当事人“明知”;后者是指证据能排除当事人“明确知道”,这是指例外情形,比如,被害人发育较早、貌似成人、虚报年龄,一般人不认为可能属于幼女的情况。所谓“不明知”,指甘冒风险对可能是幼女的被害人进行奸淫,这当然应该推定为“明知”,以实现对幼女的特殊保护,堵塞惩治犯罪的漏洞。

“不明知”不能成为免罪金牌,这才能让“老司机”有所收敛,承担“谨慎”义务。你弄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幼女,就发生性关系,那么,就该定罪。如果以“不明知”作为不立案的标准,那么当事人完全可以事后推说“不知道是幼女”,把举证责任强加到受害人头上。

一个社会文明程度越高,对于性犯罪(特别是未成年人的性犯罪)的容忍度就越低。最高法确定的强奸幼女的排除性标准,是“明确不知”(通过被害人所表现出的客观情形综合+行为人是否“谨慎行为”等来判断),而不是这次安化警方提出的“不明知”。

至于,有一些人可能“喊冤”——发生性关系时,的确“不明知”对方是幼女,其实,“不明知”对方是不是幼女就发生性关系,就该定强奸罪,这么定罪才能达到对幼女特殊保护的目的。这没毛病!

社会强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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