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忠林杀人案”:法官不能故意拖正义的后腿|手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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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忠林杀人案”:法官不能故意拖正义的后腿|手记

添加时间2018/05/21

编者按:

2018年4月20日上午,刘忠林故意杀人案再审宣判,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刘忠林无罪。此前,刘忠林被关押超过25年,是近年来公开平反的冤案中失去自由时间最长的蒙冤者。

刘忠林案发生在28年前。1989年,吉林省东辽县凌云乡会民村一名女子失踪,一年后尸体被发现。警方锁定该村村民刘忠林为凶手。1994年7月,此案作出一审判决,刘忠林被认定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死缓。直到2016年1月,刘忠林被刑满释放,仍旧背着“故意杀人罪”。

该案无论在实体还是程序上,都存在太多疑点。早在2012年吉林省高院就决定再审,可是仅再审就持续了漫长的6年。北京青年报记者李显峰2016年1月开始跟进该案,陆续发表了6篇公开报道,期间甚至还以个人名义向最高检实名举报办案法官渎职,向最高法院、吉林高院发送举报材料。

在冤案迟迟未能平反的黑夜里,有这些媒体人“抱火”添亮的身影。

宣判后,刘忠林(中)和王贵贞(左一)、律师张宇鹏(右一)在吉林高院门口合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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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李显峰(北京青年报首席记者、北青“深一度”编辑)

假如律师界评选2018年十大无罪辩护案例,我相信,刘忠林杀人案将毫无悬念入选。

近五年来按照“疑罪从无”由死刑改判无罪的案件很多,但是再审跨时长达六年的,却极为罕见。本案的独特性,使得它具备典型性,有较高的新闻价值,而从案例研究的角度观察,此案有着深远的意义,堪称“经典冤案”。

加长版“马拉松”

关于刘忠林的报道,我持续写了两年,前后发过6篇报道。2016年1月,在出差采访之前,通过研判案卷资料,我已确定“马拉松式再审”的主题。

这事是刘忠林的表姐夫王贵贞打北京青年报热线电话找过来的。他在2014年看了我在京华时报写的吉林另一起冤案报道,一直试图联系我而未果。到了2015年12月,我在北青继续报道另一起冤案的进展,王贵贞注意到我换了单位,就打北青热线,正好那天我在报社,接到电话,遂建立联系。

很快,我收到王贵贞寄来的材料。看了后觉得冤案可能性极大。后来又了解到,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已将此案纳入蒙冤者援助计划,由张宇鹏律师进行法律援助。之后,我去了一趟辽源,采访了被害人失踪时的目击者,被害人的哥哥等,他们都坚持一个说法,不相信刘忠林是杀人凶手。当时刘忠林刑期将满,但日期不定,我去早了几天,等我回到北京,他已经出狱。我打电话作了补充采访。

2016年1月22日,刘忠林被刑满释放,此时距吉林省高院做出再审决定已过去近4年。刘忠林出狱后第4天,《再审“马拉松”》刊发。

我试图把这个故事写的浅显易懂,把疑点展现清楚,落点则是此案决定再审4年多既未开庭,也未结案。这是媒体第一次批露刘忠林案。

3个月后,刘忠林案再审开庭。这时,关注刘忠林案的媒体也多了起来。大家开始以为“马拉松”快到终点了,谁知道一直等,就是没有消息,“马拉松”竟是加长版的。

刑诉法规定得很明确,再审不能超过6个月,超期即属违法。刘忠林案已经拖了四年,怎能一拖再拖?

到了2017年4月份,我觉得这事太荒唐,去了一趟刘忠林打工的地方和他的老家,写了一篇《苦等1800天!命案再审5年,判决至今“难产”》,质疑法院审而不判。

其间,刘忠林也试图把情况反映给最高法院和第二巡回法庭,也投书过最高检。律师也数次联系法院。但吉林高院的作风就是拖延,敷衍,不理睬媒体。

报道发出后,法院还是没消息。刘忠林出狱后精神状况挺糟糕,确实可怜,他有抑郁症,审而不判加剧了病情。对此,王贵贞也无可奈何。

以公民的名义

2017年5月25日,针对刘忠林案审而不判的情况,我以公民身份在网上向最高检实名举报办案法官渎职,也向最高法院、吉林高院发送举报材料。

我手机上保存了当时的通讯记录。刘忠林在2017年5月3日发来多条短信,他自己手写了一份申诉书,错别字很多,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写得很认真,抬头是“尊敬的人民法院和检察院各位领导”,后面是申诉理由,结尾一句是“以上我都不服早日平反招血(注:原文如此)”。

那时他出狱已经一年多,手机用得还不太熟练,第一条短信发的是拍摄这张申诉书的两三秒的短视频,后面发送的才是照片。照片和视频拍得都不清晰。这是触动我实名举报的一个原因。

刘忠林发来的手写申诉书

记者首先是一个公民。法律规定,发现不法行为,公民可以举报。这是举报的合法依据。为了和报道行为区分开来,我也在举报信里说明:“只关心下判决,不管这个结果是有罪还是无罪的,请依法判决,因为超期太严重了,极限就是6个月。”

同时,我也发布自媒体文章把举报信贴出来,呼吁尽快宣判。这篇文章点击量一万多。我听说的情况是,吉林高院上下都知道举报的事。但是我很纳闷,法院还是不纠正。而我又不想把事闹得太大,不想炒作自己,因此保持了一定的克制。

这之后,我跟不少同行交流刘忠林的案子,希望予以关注和报道。后来,央视法治在线栏目派记者采访了刘忠林案,但是片子一直压着,压了一年多,到再审宣判的两天前才播出。

这两年,我了解的情况是,刘忠林四处漂泊打工,无家可归。在东辽县农村老家,他的房子是烂糟糟的破土房,门窗都是破的。一个光棍男人,没什么亲人,有个亲哥联系很少,远在深圳打工,过得也不咋样。对于帮他申诉的表姐夫王贵贞,刘忠林也有过埋怨,觉得事情没办好,王贵贞倒也理解他,默默承受着。

到了2018年4月13日,距再审开庭将近两年了,我忍不住,又写了一篇自媒体文章《这里的再审静悄悄......有人等了2年,有人等了13年》,把刘忠林的事和其他一些案件申诉难、决定再审后不开庭、审而不判的问题一并汇总。小号粉丝不多,点击量超过两万。这一次虽然不是举报,但仍然是以公民的名义,继续关注刘忠林案。

很快,4月17日传来即将宣判的消息。因为一时联系不上刘忠林,我当晚买了第二天的机票准备飞长春。我以为他还在大连打工。实际上,他来北京两个月了,在房山的833路公交车上当安全员。得知这一情况,我协调同事联系上他,给他买好卧铺票,陪同他到长春参加4月20日的宣判。

宣判那天,没有一个记者进入法庭,新华社驻地记者也不例外,只能在法院外守候。判决结果并无悬念,无罪。刘忠林从法院出来,被十多家媒体的记者包围采访。在从北京来长春的火车上,说起可能改判无罪的话题,他说“有啥高兴的”,但这一刻拿到无罪判决书,他真的高兴,红润的脸庞上夹杂着羞涩和喜悦,他不停展示写着“无罪”的判决书最后一页,那一页盖着法院的红章。

判决书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4月12日。我不确定,和我那篇《这里的再审静悄悄》有无因果关系。或许就是个巧合,也许并不是巧合。

有没有因果关系已经不重要了。案件已宣判,也是令人欢喜的无罪结果,喜悦已经冲淡了刘忠林心头的痛楚和压抑。

遗憾的是,再审判决没有认定刑讯逼供,也没有对长达6年的马拉松式再审作一句解释。

“抱火”不能等天亮

刘忠林案,当然不该拖这么久才结案。到底是办案法官能力差,还是没有责任心,没有良心,我不清楚,也无从追问。

法谚有云:法官是会说话的法律,法律是沉默的法官。那么,法官必须遵照法律的规定办事,缺位即是渎职。

有人说,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。我以为,法官不能故意拖着正义的后腿,让正义继续迟到、一直迟到。这不公平。因为对每一个蒙冤者来说,每一天都是在度日如年,具体到刘忠林案,再审长达6年,背了28年杀人犯的黑锅,这一场“马拉松”,实在太长。非当事人,道不清个中酸楚和无奈。

观察十八大以来平反的冤案,从浙江叔侄案到聂树斌案,再到最近改判的“五周”杀人案、刘忠林案,几乎每一桩,都是媒体人和法律人共同推动的结果。还有一些案件仍在申诉中煎熬,有待媒体更充分的报道。而媒体往往也要尊重传播规律,总是挑选那些更有特点的,更容易说清楚的案件作为选题。

对于媒体和记者,抓独家和典型故事,监督不公,固然是职责,也意味着风险。影响力更大的媒体,责任更大,风险也可能更大。因为罕见的马拉松式再审,刘忠林案在改判无罪后获得空前的关注度,如果这么高的关注度发生在改判前,哪怕是两年前、一年前,相信已经迟到的正义会更早到来。

有从事法治报道的同行感慨:不要总是等天亮才去点亮蜡烛。诚如此言。媒体不免要做些锦上添花的事,但最好还是多做点雪中送炭的事。

天亮前,我们就要去抱火。不能等天亮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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